售卖“原创模组”有关于 Chaosium 的法律风险吗？
售卖“原创模组”有关于 Chaosium 的法律风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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椛 行灯 ２０２1・０８
２７１０ 字
TL; DR
没有，只要该模组中没有以任何方式复述 Chaosium 直接或代理出版的“Call of Cthulhu Keeper Rulebook”或其他内容。
简述
售卖原创模组是否“侵权”在 CoC TRPG 玩家间一直是一个争议性话题。在目前看来，玩家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灰色地带，或者认为该行为是侵权。在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后，我认为这事实上是一个由引导产生的误解。在遵守当地税收及经营方面的法律的情况下，售卖符合要求的“原创模组”没有著作权法上的风险。售卖“原创模组”是完全合法的，且不是一个擦边球。
除此之外，如果我们探讨“侵权”问题，可能是在讨论道德层面的“侵权”或定价的合理性。本文章遗憾地不包括这个层面，因为道德只有最大公约数，是不唯一的。
另，我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我尽力列出了（事实上真的非常）可靠的来源和证据，但是此篇文章的任何观点仍然可能有误。如果您发现了任何错误，请求您的勘误。
完稿于2021年08月，仅代表现在的情况。
定义本文中出现的概念
原创模组
模组（英语为 “Scenario”）在 CoC TRPG 语境下，通常指一套固定的文字作品，包含了游戏剧情、非玩家角色、场景和道具。模组通常不包含游戏规则，故一个玩家是无法直接游玩一个模组的。它本身不是一部游戏，而是一部由文字构成的作品。
现在，在各种各样的网站上，上载有许多或收费或免费的“原创模组”。这些“原创模组”通常是个人以自己的创意编写，希望玩家沿用 Chaosium 出版的“Call of Cthulhu Keeper Rulebook”等游戏规则（下称“规则书”）进行游玩。有时，其中包括了针对该原创模组的需求修改或者增添的规则。
我们现在只考虑模组为电子虚拟物品，而非物理书本、手册的情况。
售卖
售卖行为在本文中定义为付费下载模组。谨慎起见，出售通向模组所存在的网站或者在线储存空间的访问权也被考虑为售卖。
法律风险
由于我的水平和视野所限，本文中主要考虑中、美两国的著作权法。
2021年11月发表前的增订：我确实听说了日本代理商最近更新了关于售卖原创模组的声明。本文没有谈及日本方面的著作权法。
在中国
据我所知，中国没有特别针对桌游、游戏方面的著作权法。只要原创模组没有对规则书的直接引用、复述等行为，则无法构成抄袭。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所创的概念和文字（例如，“克苏鲁”、“米斯卡塔尼克大学”）则已进入公有领域，不受保护。
2020年的案例
如果不在原创模组中涉及规则书中的文字，仅默认玩家自行使用规则，那么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完全合法。如果某位作者出于未知原因，并非逐字逐句，但是意义相同地复述了规则书中的规则（不包括非玩家角色、场景和道具，）在中国仍然完全合法。我们来看一个2020年的著作权法判例：桌游《三国杀》诉桌游《三国KILL》。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6951714
此案中，《三国KILL》是由于接触（晚于《三国杀》）和实质性相似（“两款游戏的卡牌名称绝大部分相同、卡牌的文字内容高度雷同”）被判侵犯了《三国杀》的著作权，而不是由于相同的游戏规则。为得到这个结果，浦东法院针对以下事实进行了四步分析：作品受保护的部分是“文字内容”减去“思想”、“公有领域“和”在先素材“。
回到我们关心的原创模组上，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所作的克苏鲁神话系小说为“公有领域”概念，其他早于规则书的其他桌游规则书则属于“在先素材”概念。唯一存疑的规则书游戏规则，在我国不受著作权保护：“概括性的玩法规则，系思想的一部分，应当从作品中抽象出来，不受著作权保护。”
淘宝个人C店的税收
在中国，主要的售卖方式是在淘宝开设个人C店。中国在最近几年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其中规定电子商务需要提供个体工商户或公司资质，因此有增值税等商业上的纳税义务。但是，“个人进行零星小额交易活动“是无需登记的。故，在淘宝个人C店售卖原创模组需要负担的是个人所得税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以上“零星小额”在法律上没有具体规定。网传这个限额是一个月营业额三万，也有说五万的——若有某位作者售卖模组月入过万，那么……苟富贵，勿相忘。请记得研究如何进行工商主体登记。
在美国
首先，我们再强调一遍：对规则书逐字逐句的直接引用、复述等行为，构成抄袭，侵犯了 Chaosium 的著作权。此为联邦罪，程度根据数量和金额可轻可重。
https://www.justice.gov/archives/jm/criminal-resource-manual-1847-criminal-copyright-infringement-17-usc-506a-and-18-usc-2319
但是，在美国，个人售卖、印刷和发行没有侵犯 Chaosium 商标权、著作权和专利权的原创模组，仍然是完全合法的。而且，Chaosium 本身暂时没有明确限制上述行为。
Chaosium 的观点
首先，Chaosium 不代表美国联邦法或者州法。
我们首先谈比原创模组更严格的、在另起一个新的 RPG 游戏层面上的 Chaosium 的观点。Chaosium 允许他人在一切游戏中，包括商用游戏中，使用掷骰检定百分比技能这个游戏规则。这个允许称为 BRP Open-Gaming License.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原文：https://www.chaosium.com/blogannouncing-the-basic-roleplaying-system-reference-document-and-open-game-license/
Under the provisions of the Basic Roleplaying Open Game License (OGL), designers can create their own roleplaying games using the Basic Roleplaying rules engine, royalty-free and without further permission from Chaosium Inc.
但是，Chaosium 称理智值和疯狂系统 “Sanity” 为禁用内容 “Prohibited Content“，禁止使用它开发新游戏。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原文：https://www.chaosium.com/brp-system-reference-document/
我们可以在上述页面中注意到，Chaosium 提到了在他们的官方平台上如何自出版原创模组。由于在同一个页面上，这似乎给我们一个印象，除非在他们的平台上，否则不可以用 BRP. 这是错误的。回到上面的引用中，我们可以肯定，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都可以使用 BRP 开发商用或者不商用的 RPG 游戏。这甚至不仅仅包括 TRPG.
另外，原创模组是一个游戏吗？以上关于限制理智值和疯狂系统的禁用内容，针对的是开发一个新游戏，而不是原创模组。这里的疑点在于，一个Scenario 是不是RPG？很遗憾，我没有找到一个可靠的回答。我个人的回答是“不是“，因为Scenario没有包含一个规则，没有规则的游戏是不能玩的。
Chaosium 希望玩家们将自己的原创模组上载于他们的平台，获益与他们五五分成，但是对个人在其他地方售卖、出版是一个模糊的态度（这取决于他们会不会将Scenario认为是RPG。）这是他们公司方面的观点。
除去 BRP，在不收费的情况下，Chaosium 甚至允许使用一两句原文、图片和地图。具体的要求请见 https://www.chaosium.com/fan-material-policy/
商标 “Trademark”
在美国，一个注册商标意味着除了这个商标的持有者之外，他人不可使用这个商标来引人误会，使消费者误认为自己购买的其他商品来自商标持有者。https://www.uspto.gov/page/about-trademark-infringement
Trademark infringement is the unauthorized use of a trademark or service mark on or in connection with goods and/or services in a manner that is likely to cause confusion, deception, or mistake about the source of the goods and/or services.
想必这一条在中国也适用，前些年一个网站和代理的纠纷也因此而起。
Chaosium 注册了商标 “CHAOSIUM INC.”，“Call of Cthulhu“等。搜索美国的商标数据库可以看见以上关于“克苏鲁”的商标被注册了：https://www.uspto.gov/trademarks/search
原创模组在标题中出现 “CoC-TRPG” 或者 “Cthulhu Mytho” 的字样完全合法，但是使用 LOGO 或者注册商标是违法的。其他字样请自行搜索上述数据库。
著作权 “Copyright”
事实上，Chaosium 的说法已经满足了合法售卖原创模组的要求。但是，如果某位作者出于未知原因复述了规则书中的规则（不包括非玩家角色、场景和道具，）尤其是理智和疯狂系统的规则，Chaosium 因此起诉该作者，该作者会败诉吗？
我认为不会。（我在此重申我并不是法律业者，但是我认为这已经在联邦法中明文写就了。）
美国著作权法明文规定“做某事的方法、系统、概念和想法”不受著作权保护，而描述它们的文字则是受到保护的。即，游戏规则（当然包括理智和疯狂系统的规则）本身是不受著作权保护的，描述它们、使它们被我们阅读和理解的一段一段成文文字是受保护的。https://www.copyright.gov/help/faq/faq-protect.html
Copyright does not protect ideas, concepts, systems, or methods of doing something. You may express your ideas in writing or drawings and claim copyright in your description, but be aware that copyright will not protect the idea itself as revealed in your written or artistic work.
因此，假设某位作者不知为何在原创模组里复述了规则书的所有规则，这位作者仍然没有侵犯 Chaosium 的著作权。
专利 “Patent”
游戏规则虽然不受著作权保护，但是可以受专利保护。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大富翁》“Monopoly”，其在1904年获得了专利，随后的20年间（另说有不同的时间长度，）该游戏规则受到专利法保护。现在，专利已经过期，所以你在市面上能见到许许多多雷同的游戏。
据我所知，Chaosium 很遗憾或者很好心地没有为规则书描述的这个 TRPG 游戏规则申请专利，或者未能通过。下述链接中你们可以看到，所有关于 Chaosium 的 Patent 都不是 Chaosium 提交申请的，而是其他公司在申请中的引用该公司某件作品的存在。
https://uspto.report/patent/search/Chaosium%20Inc
简单来说
要合法地、安心地售卖一部 CoC TRPG 原创模组，请：
遵守当地的经营和税务规定；
不要在电子虚拟物品中出现 Chaosium 的商标 LOGO，在标题上不要出现其商标字样；
不要在电子虚拟物品中出现 Chaosium 出版的任何东西（文字、图片等，）包括游戏规则的成句成段的原文文字。
你可以不描述具体方法地默认玩家使用规则（包括使用理智与疯狂系统，）而且在内文中不引起误会地提及名称和商标名称都是合法的。甚至，具体描述规则仍是合法的。
椛 行灯 ２０２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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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ver 4 yea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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